撰稿 李宁

　　人物：

　　牛远山：男，40多岁，农民，某村的村会计，心软，重感情。

　　牛远清：男，30多岁，农民，牛远山的弟弟，好赌，不诚实。

　　玉荣：女，37、8岁，农民，牛远山的妻子，讲道理。

　　董长喜：男，30多岁，农民。

　　村民甲、乙：二十多岁，讨债的打手。

　　演播室：在一个村子里，除了村支书和村主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就是村会计。牛远山就是他们村的村会计，他把村里的账目弄得是井井有条，从来没出过差错，大家对他是非常信任。可有一件事，别人不知道，他自个儿最清楚，这件事憋在他心里，让他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1、某村委会　会计室 日 内

　　牛远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计算器核对账目，牛远清进来。

　　牛远清：（神情沮丧地）哥。

　　牛远山：（闻声抬头）远清，你咋又来了？（有些不耐烦地）

　　牛远清：（不大好开口地）我……（凑近）

　　牛远山：（头也不抬）我这儿可忙着呢，有啥事你赶紧说。

　　牛远清：（打定主意）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顿了顿）我来是想找你借钱。

　　牛远山：（一听就急了）你咋又跟我提借钱的事儿？上个月你说有急用，从我这儿拿了一万元钱，那可是村里卖树苗的钱，说好了３天还我，结果拖了一个星期，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你不还我钱，我连账都入不了。

　　牛远清：晚是晚了几天，可我不是还你了吗。

　　牛远山：你要是敢不还给我，我就天天堵你们家门找你要去。

　　牛远清：哥，咱就不说这些了，我这回真是有急用，你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

　　牛远山：我跟你说，村里的钱我肯定是不敢借给你使了。我们家的钱都是你嫂子管着，要不你自己去找她得了（低头算账）

　　牛远清：（无奈地）哥！

　　（隐黑）

　　２、（黑起）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山家小院　夜　外

　　小院内堂屋外景，堂屋里亮着灯。

　　３、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山家堂屋　夜　内

　　牛远山夫妻俩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玉荣：（惊讶地）啥？远清找你借钱？借多少？

　　牛远山：1万6000元钱。

　　玉荣：你这个弟弟呀，就是不踏实，今天干这明天干那的没少往里搭钱，还不长教训，你没问问他借这么多钱干啥用？

　　牛远山：我问了，他跟我是这么说的……

　　４、（闪回）某村委会　会计办公室 日 内

　　牛远山：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借钱到底干啥用？

　　牛远清：唉，还不是为了我那果园。

　　牛远山：你那果园咋了？头几天我打那儿路过，看那果子都挂满了，哎，你打药了没有？

　　牛远清：哥，我那果园怕是保不住了！

　　牛远山：啥？这是咋回事？

　　牛远清：我现在的这片果园当初不是从咱们村董长喜手上转包过来的嘛。

　　牛远山：是啊，这我知道，当初村里发包的时候他一包就是３０年，结果他干了七、八年就打退堂鼓了，把果园转包给你了，咋了？他又改主意了？

　　牛远清：问题就出在这转包合同上。当初我跟他签的是转包10年，每年给他8000元转包费，两年交一回，每回给他1万6000元钱，合同上还说了，要是到期不交转包费，他可以把果园收回。

　　牛远山：（盘算着）今年是第三年，这么说你又该交转包费了？

　　牛远清：按理说年初我就该把钱给他，可我手上一直没钱，这都拖了有半年了。

　　牛远山：那头两年你就真没落下钱？

　　牛远清：那还有假？你也都看着呢，头一年雨水大，去年又闹干旱，根本就没落下钱，今年眼看着还不错，可果子还没下来呢，哪儿有钱给他呀。

　　牛远山：再有俩仨月那果子就下来了，你没跟他说让他再等等？

　　牛远清：我都跟他说啦，可他说他也急着用钱，咱们村不是有块鱼塘这几天要重新竞标吗，他想把鱼塘承包下来，可手上的钱又不够。他都来找过我好几回了，说我要是再不把钱给他，他就要按合同上说的，把果园收回。

　　牛远山：那你打算咋办？

　　牛远清：（无助地）咋办？你是我哥，你说我该咋办？

　　５、（闪回完）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山家堂屋 夜 内

　　玉荣：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牛远山：玉荣，我知道这些年咱家攒点钱不容易，可……

　　玉荣：（打断他的话）远山，你啥也别说了，明天一早我就给你取钱去。

　　牛远山：他要借1万6000元呢。

　　玉荣：远清这回办的是正经事，这个忙咱不能不帮，回头你把钱给远清送去，跟他说咱也不等钱用，让他不用着急还。

　　牛远山：（高兴地）哎！

　　（隐黑）

　　６、（黑起）某村一普通农家小院牛远清家 日 外

　　牛远山：（夹着个小包来到堂屋门口，边走边叫）远清，远清！

　　门开了。牛远清出现在门口，只见他颧骨、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嘴角还有破了的伤口。

　　牛远山：（吓了一跳）远清，你咋这样了？

　　牛远清：（拿手遮着自己的伤）哎哟，别提了。

　　牛远山：（心急如焚地）你跟人打架了？

　　牛远清：昨天下午我到别的村串了个门，晚上回来的路上，我刚走到村口……

　　７、（闪回）村口路上 夜 外

　　牛远清独自在路上走着，背后一辆摩托车驶来，亮着大灯。

　　牛远清背后传来一声：牛远清。

　　牛远清：（闻声回头）谁啊？

　　只听一人说道：就是他。

　　摩托车停在牛远清面前，车灯刺眼，隐约见两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朝牛远清走去。

　　牛远清：（恐惧地）你们要干啥？（往后退）

　　两个黑影冲上来，其中一个一下子用麻袋把牛远清套住，随即把他推倒在地上，两人对他拳打脚踢。

　　麻袋里的牛远清大喊：救命啊！

　　一男子：不许叫！

　　牛远清在口袋里呻吟，在地上翻滚，两人又踢打了一阵，其中一人对同伙说：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迅速朝摩托跑去。

　　牛远清拼命地想把口袋从头上摘下来。

　　８、（闪回完）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清家 日 外

　　牛远山：那两个人是谁你看清楚没有？

　　牛远清：当时天都黑了，我根本就没看清楚他俩长啥样，听话音儿也不像是熟人。

　　牛远山：这就怪了。你整天东混西混的，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牛远清：没有啊，（忽然想到）不过最近要说得罪，那也就是董长喜了。

　　牛远山：你不就是欠他1万6000元的转包费吗，又没说不给他，咋算得罪？

　　牛远清：他不是一直惦记着承包咱们村的鱼塘吗，我听说昨天下午他去参加竞标，八成是因为我欠他钱，他就没敢出高价，结果村里就把鱼塘承包给别人了，那他还不把气撒到我头上？

　　牛远山：这小子也太混了！你咋没去报警？

　　牛远清：哥，咱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猜的，那俩人早就跑得都没影了，我一点证据都没有，报啥警啊？

　　牛远山：（十分关切地）你伤得咋样？没去医院看看？

　　牛远清：都是皮外伤，没啥事，有几天就能好了。（想到正事）对了，哥，钱的事你跟我嫂子说了没有？

　　牛远山：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拿出小包里的一个裹钱的报纸包）这是你嫂子给你取的钱，一共是1万6000元，你赶紧给董长喜送去。

　　牛远清：（接过钱感激地）哥，回头你替我谢谢我嫂子。

　　牛远山：（语重心长地）远清，好好守着你那果园比啥都强，明白吗？（说完离开）

　　９、某村田边树下 日 外

　　董长喜刚干完地里的活正坐在树下扇着草帽乘凉，喝着一个大口瓶里的茶水，旁边放着他的锄头。

　　牛远山旁边路过正好看到他，站住。

　　牛远清：董长喜。

　　董长喜：（一回头）呦，牛会计，你咋来了？

　　牛远山：我从我弟弟家出来，刚好打这儿路过。（蹲下）

　　董长喜：你从牛远清家出来？这小子，好几天都不露面了，我还想找他呢。

　　牛远山：你找他是为了果园转包费的事？

　　董长喜：是啊，你也知道啦？你可得好好说说他，这个牛远清，说话不算数，明明是他欠着我的钱，现在弄得跟我求着他似的，找他要好几回都不给我，结果就因为我手上钱不够，那鱼塘我也没承包下来。　　　　　

　　牛远山：他拖着你的转包费是他不对，可你也不能找人打他呀。

　　董长喜：我啥时候找人打他了？牛会计，这事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牛远山：这就怪了，昨天晚上不是你叫了两个人把他打了一顿？

　　董长喜：真不是我，再怎么说大家都在一个村住着，我哪儿能干那种事啊？再说我都跟他说好了，他要是实在拿不出钱来过几个月给我也行。

　　牛远山：（十分意外地）啥？你没说再过几天他要是交不上转包费你就要把果园收回去？

　　董长喜：没有哇，我跟他说的是等他卖了果子就赶紧把钱给我，要是到那时候还欠着我的转包费，那我就要把果园收回。

　　牛远山：（自言自语地）这小子！（说完起身就走）

　　董长喜：（朝着牛远山的背影）哎，牛会计，牛会计……

　　１０、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清家小院　日　外

　　院门锁着，牛远山拍着门：远清！……牛远清！

　　没有人应答，牛远山愤愤离去。

　　（隐黑）

　　１１、（黑起）某村牛远山家卧室　夜　内

　　台灯亮着，夫妻俩靠在床上说话。

　　玉荣：这么说远清没跟你说实话？

　　牛远山：是啊，后来我再去他家找他就没人了，你说他到底要干啥呀？

　　玉荣：这事你还真不能大意，回头见了他可得问清楚，别是在外头惹了啥祸吧？

　　牛远山：（皱着眉，担心又发愁地）唉……

　　１２、某村委会　会计室　日　内

　　走廊里，牛远山朝会计室走去，见牛远清正背对着他靠在会计室门口。

　　牛远山：（仔细看了看，快步走了过去）远清？

　　牛远清：（回头，只见他脸上又多了一处新伤，头上贴着块纱布。委屈地）哥。

　　牛远山：（一愣）你这头上的纱布是咋回事？又让人打了？

　　牛远清低头不语。

　　牛远山：（连忙掏钥匙把门打开）进来吧。

　　兄弟俩进屋。

　　牛远山：（把门关好，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昨天你拿了钱上哪儿去了？

　　牛远清看了哥哥一眼，愧疚地低下头。

　　牛远山：（生气地）我见着董长喜了，他说他根本就没逼着你给钱，也不是他叫人打的你，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牛远清：（难以启齿地）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骂我，我在外头赌钱，欠了高利贷了。

　　牛远山：（吃惊地）啥？（十分生气）你咋能沾上那个！（忽然想到）你把我借你的钱都拿去赌了？

　　牛远清：没有，我拿去还债了，可我现在还欠着他们２万元钱。

　　牛远山：你呀！高利贷的钱你也敢借，你让我说你啥好！

　　牛远清：哥，你可得帮帮我，我身上的伤都是放高利贷的那帮人打的，昨天我去还钱的时候他们还说，我要是３天之内再不把钱还上，他们就打断我一条胳膊。

　　牛远山：（拉着弟弟的胳膊，气愤地）走，咱现在就上派出所报警。

　　牛远清：（收回自己的胳膊）哥，他们手底下那么多人，万一知道是我报的警那我还活得成？再说就算真把他们都关起来了，等他们出来了也饶不了我。

　　牛远山：那你现在打算咋办？

　　牛远清：哥，这事我可全指望你了。

　　牛远山：这事我帮不了你，我给了你那一万六，我家存折上现在就剩1000多元了，你说说你，让我咋跟你嫂子交待！

　　牛远清：哥，我知道错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我是你的亲弟弟！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牛远山：你让我怎么救你？让你报警你又不敢去，我又拿不出２万元钱来。

　　牛远清：哥，你先帮我把钱还上行吗？你当着村里的会计，手里能没钱吗？

　　牛远山：你咋又打村里的主意？

　　牛远清：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帮我这一回，等我把果子卖了，立马把钱给你补上。

　　牛远山：不行不行，你这不是逼着我犯错误吗。

　　牛远清：哥，你要是不帮我，回头他们真把我胳膊打残了，那我下半辈子可咋办啊？

　　牛远山不说话，有些动摇。

　　牛远清：哥，这钱我就是挪出来用用，也没揣到你兜里，你怕啥呀？

　　牛远山：（看看弟弟，无奈地）唉，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嘛。

　　牛远清：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找你借钱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赌了。（隐黑）　

　　13、（黑起）某村一普通农家牛远山家堂屋 夜 内

　　牛远山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玉荣从里屋出来。

　　玉荣：远山，你给远清的钱他还给董长喜没有？这都好几天了你也不问问他。

　　牛远山：（不大自然地）还了吧。

　　玉荣：那你咋这么心神不宁的？在屋子里溜达一晚上了。

　　牛远山：乡里成立了一个检查小组，查各村的账，村主任说明天就该查咱们村了。

　　玉荣：这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那么紧张干啥？再说你也没干过啥亏心的事，没往家多拿过一分钱，有啥可怕的？

　　牛远山：（想了想）不行，我得去找趟村主任。

　　玉荣：这么晚了你找村主任干啥？

　　牛远山：你就别多问了。（愁苦地）玉荣，我这一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说着向外走）

　　玉荣：（莫名其妙地）哎，远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脸迷惑）

　　演播室：牛远山找村主任说明了情况，随后二人马上来到了当地派出所，牛远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举报了那个放高利贷的地下赌场，警察按照牛远山提供的线索很快取缔了地下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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