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的子孙园》播出后收到令人欣喜的反响,一个月的心血受到大家的肯定,对我来说其意义已远远超出了节目本身。回过头来反思,这个片子反映的既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乡间猎奇,只不过是一个平凡老人的平凡小事。说内心话,当初拿出来送审的时候还担心会受到制片人的一顿臭骂,还好,结果受到的是一路赞扬声。我想,大家看好它,无外乎一是“好看”,看起来有味儿;二是“有用”,贴近栏目宗旨,对人有启发;三是“有用”的东西通过一种“好看”的方式巧妙地表达了出来。
随心而论,这个节目的题材很一般,讲一个60多岁的彝族老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改种核桃树。实际上,和他的语言交流都很困难。按常理,通常会拍成一个改造荒山的农村致富带头人的典型片,“好看”不到哪里,差也差不到哪里。我拿到这个题,并不关注他的项目,也不打算向人推广他的经验,而是换了个角度找到他带给我们独特的“看点”。首先是两点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为什么选种长久不能受益的长寿树?二:几十公里不通公路,他们如何解决项目、资金和劳力问题?另外还有喇叭、烧酒、歌谣、四弦琴……太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互为答案,构成了一个具有文学品位的彝族人家的生活图景,可以带给观众一种独特、新奇的生活体验。这个题材的示范意义在于,那些相对落后的老、少、边、穷地区的农民在不违反国家环境政策的前提下,如何依托自身优势发展经济,过上幸福生活,其积极作用显而易见。这也是我们这个节目摄制的最终目的。
“有用”就是有社会功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为一种“教化”功能,实现教化最可怕的就是落入一种高高在上的空洞说教,这在我们的农业节目中可以说屡见不鲜。那种简单的解说加画面的说教,无论你的画面做得多么花哨,解说多么多么地抑扬顿挫,其实观众并不买帐。观众不愿意看,再“有用”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事实上,电视的音画手段为我们使“有用”的东西“好看”起来提供了最大的可能,已经远远超出其它任何一种传播媒介。它最大的一个优势就是情景展现,让人们去直观感受。《李老汉的子孙园》在这方面做出了努力,也收到了预期效果。
为达到好看,《李》片的拍摄前期,一开始定位于“世外桃源”。在现实中,人们希望见到的世外桃源并不多见,在云南省人烟稀少的大山深处恰恰就有这么一个类似的地方,羊粪种的菜、自酿的酒、彝家的四弦琴娱乐,吃不剥皮的羊肉,用树莓、土桃换米面,用高音喇叭进行劳动管理,在我们看来就像传说故事一样遥远,然而李家三代人在其中过得那么满足而富有。当然,为什么种核桃,怎样种核桃是该片的主要内容,通过野核桃的利用、外引人才、免费租地、以短养长,表现李老头身处穷山恶水而身家几百万的奥秘,无疑是本片的重点。在结构片子时,把这些内容通过精彩的细节,以半纪录的方式互相穿插,层层深入,再以恰当的解说勾连,既满足了人们的好奇心,又巧妙地传播了编者的主张。
“有用”和“好看”必须有机地和谐统一。假如一味地追求新奇、热闹,没有社会目的性,片子将失去存在的根基;假如一味地灌输,没有独特、鲜活的情景和细节,片子将变成教科书;假如有很好的主张和细节,没有严谨的编排结构,片子将只是一堆零碎的拍摄花絮。而其中令编导最动脑筋也最见功底的是如何把自己的主张不露痕迹地传达出去,也就是现在好多人所推崇的“没有主题的主题”。只有这样,观众才更容易接受,才会有更高的收视率。
要想让它“有用”,必须先让它“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