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张咏华
人物表
姜海平:男,33岁,渔民,有点贪财、惧内
易美琴:女,30岁,渔民,姜海平的媳妇,精明善算、伶牙俐齿
李金龙:男,32岁,渔民,老实本分
李妻:女,30岁,渔民,精明、厉害
朱丰年:男,31岁,渔民,性急、暴躁
李斗贵:男,45岁,村委会主任
主持人: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北方沿海有一个小渔村,祖祖辈辈都靠下海打鱼为生。可这十几年时间,这里很多渔民都不“下海”,改“上岸”了。渔民不在海上打鱼,“上岸”来吃什么?原来啊,他们纷纷搞起了海产养殖业,姜海平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刚赚了点钱的姜海平,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1、 某村姜海平家院里 日 外
姜海平大步流星走进院,喊:“美琴、美琴!”
易美琴端着盆衣裳从屋里出来,“回来啦。李斗贵把你叫过去半天,有啥事啊?”说着把盆放在地上,开始晾衣裳。
姜海平叹了口气,“咱们要破财了!”
易美琴拿起一件衣裳抖了抖搭在绳上回头问:“村里又跟你要钱?这次是盖学校啊还是修路灯?国家不是不让乱摊派嘛,要钱也得开村民大会通过啊……”
姜海平摆手,“不是这些事。要是就要点钱,也不算啥,是咱的饭碗要被人砸个口子了!”
易美琴:“这话咋说的?”
姜海平:“村主任李斗贵今天一叫我去村委会,我就寻思没好事。”
2、 (闪回)某村村委会办公室 日 内
李斗贵热情地把手里的茶杯递给姜海平,“姜海平,你养参也有两年多了吧,这两年海参行情一直看涨,干货都好几百元钱一斤,你可发了!”说着拉了一把椅子也坐在旁边。
坐在椅子上的姜海平欠了欠身接过茶杯,防备地:“李主任,瞧你说的,我这才干了两年,赚的这点钱都投进去了,一分钱还没进自己腰包呢!你找我啥事,就直说吧。”
李斗贵笑了两声,“这几年咱们村不少人的腰包都鼓起来了,可村里的收入一直没怎么见涨……” 姜海平有点紧张地看着李斗贵。
李斗贵停了停接着说:“眼前有个好机会,有人愿意投资建鱼苗厂了。”
姜海平:“李主任,是不是那个以前开村民大会的时候说过的、要招商引资建鱼苗厂的事?这是个好事啊。不过,这跟我没啥关系呀。”说完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我手头可没钱,你别打我主意啊!”
李斗贵一笑,把姜海平按在椅子上,“姜海平,你呀,不用掏一分钱。” 姜海平稍稍松了口气。
李斗贵:“可你也知道,鱼苗厂必须得引海水,村里准备修条渠把海水引过来,这不,正好经过你承包的那片滩涂……”
姜海平愣了一下。李斗贵接着说:“所以呀,你的养参池起码得拆一个。”
“什么,拆参池!”姜海平腾地站了起来,“李主任,你这不是毁我吗?我好不容易把参池修起来,投了多少钱啊?现在刚见了点效益你就让我拆——”
李斗贵:“你别急呀,这建鱼苗厂可是村里的大事,你不是村民代表吗,当初开会你也举了手的。”
姜海平斩钉截铁地:“这是两回事,要让我拆参池,就是不行!”
3、(闪回结束)某村姜海平家院里 日 外
易美琴:“拆参池?海平,这损失可不小啊!”
姜海平:“可不是嘛,我跟村里签了10年的承包合同,修参池的投入可是个大头,这才2年刚过,他李斗贵说拆就拆啊!”
易美琴:“这就对了!咱就不拆,看他咋办!”
姜海平:“你不知道这后边,还有下文哪……”
4、 (闪回)某村村委会办公室 日 内
李斗贵也站起来,“姜海平,你听我说,这参池村里也不能让你白拆,还有补偿款呢……”
姜海平:“补偿款?嗨,李主任,你咋不早说。” 凑到李斗贵跟前低声问:“能给我多少钱?”
李斗贵:“村委会大概估算了一下,能补给你15到18万吧。怎么样,你乐意的话,咱们就签个协议。”
姜海平低头想了想,抬头说:“李主任,这么大的事,我现在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个主,我还得回家跟我那口子商量商量。”
李斗贵:“那行,你也回家算算,跟村里报个账。不过,你要是漫天要价,村里也拿不出来。”
5、(闪回结束)某村姜海平家院里 日 外
姜海平:“美琴,你说,赔18万划不划算?”
易美琴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不想想,村里还能叫咱占上便宜!”说着往屋里走,姜海平跟着她,“那咋办?”
易美琴边走边说:“先算算账再说。”
6、某村李金龙家院里 日 外
李金龙坐在小板凳上补渔网。李妻走过来奇怪地:“金龙,你还补它干啥?现在你跟姜海平、朱丰年一起养海参,又不出海打鱼了。”
李金龙叹了口气,“唉,看着这张网,我就想起以前出海打鱼的时候,我们仨在一条船上风里来浪里去,跟亲兄弟似的。没想到现在养海参赚了钱,反倒隔了一层,这钱也迟迟到不了手。前几天——”
7、(闪回)某村姜海平家堂屋 日 内
姜海平、李金龙和朱丰年都坐在桌边。
朱丰年拿着一张纸兴高采烈地对姜海平,“海平,这两年咱们可没白忙活,本都回得差不多了。”
姜海平:“是啊,照这样下去,今年再多买点参苗,明年可就能翻倍地赚!”
李金龙笑着对朱丰年说:“丰年,当初要不是海平牵头,咱们现在还在海上漂着哪。”
朱丰年兴奋地:“可不是!等分了红,我就赶紧盖上几间大瓦房!说实在的,我都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不就是没个像样的房子嘛。”
李金龙憧憬地:“我是想把我那娃儿,送到城里最好的学校念书去!”
姜海平打量着他们,“金龙、丰年,听你们这意思,是不是想把咱们刚赚的这点钱都分了?”
“啊!”李金龙和朱丰年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朱丰年:“海平,有钱不分,咱留着干啥?”
姜海平不屑地:“你们的眼光就不能看得长远点?还不趁着现在市场行情看好,多赚它几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准备把赚的钱全都再投进去,参苗我都买了!”
李金龙和朱丰年惊愕地看着姜海平。朱丰年:“海平,咱们不分红了?当初不是说好的……”
姜海平:“丰年,瞅你那点出息,等你有了钱,谁家的闺女都得争着抢着进你朱家的门!还有你,金龙,你们俩每个月不都从我这开上几千元钱,还不够花?”
李金龙和朱丰年相对无言。
8、(闪回结束)某村李金龙家院里 日 外
李金龙:“自打我们仨一块养参,每次一说到分红,海平就甩脸子。”
李妻:“要我看哪,姜海平根本就没把你和丰年放在眼里。养参你们仨都有份,凭什么他一个人说了算!不行咱把本钱撤回来,自己单干!”
李金龙低头继续编渔网,“算了,海平说得也有道理。我看咱们还是跟他一起干吧,也亏不了。”
李妻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头,“你就这点出息!”
9、某村姜海平家 日 内
易美琴盘腿坐在床上打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辞:“两万四,七万六……”姜海平坐在旁边拿着纸笔记录。
易美琴停下来,把算盘放下,“至少也得叫村里赔咱们20万!”
姜海平犹豫地:“可李斗贵说,村里最多只能拿18万。”
易美琴 “明天我去找他,给他拎上点烟酒,不信事办不成!”
姜海平想想,“还有,村里给咱赔偿款的事,是不是也得跟朱丰年、李金龙他们说一声?”
易美琴:“姜海平,一共就这点钱,给他俩一分,咱们手里还能落下几个子儿?”
姜海平诧异地看着她,“你是说……”
易美琴点点头,“咱就不能想个招儿,把赔偿款都揣自个儿兜里?”
姜海平皱了皱眉头,“这能行吗?修参池他们俩也出了钱了。”
美琴眼睛一瞪,“怎么不行!哎,你把跟村里签的那份承包滩涂的合同拿出来,咱俩好好琢磨琢磨。”
主持人:姜海平和他的老婆易美琴找出承包合同,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俩人心里有底了。第二天,他们就去找村委会主任李斗贵,经过协商,村委会同意一次性补贴姜海平19万元经济损失,姜海平拆掉自己盖的一个养参池,双方还签了协议。可事情到这就能结束吗?当然不会。就是这19万元补偿款,引起了一场更大的风波。
10、海边参池边 日 外
滩涂参池远景。
李金龙正蹲在参池边查看,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捞网在捞海参。
姜海平走过来喊:“金龙,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金龙扭头看见姜海平,站了起来,“哦,这两天天冷,我怕海参冻着。”
姜海平往参池里看了看,“海参没事吧?”
李金龙指着从池子里捞出的几只海参给姜海平看,“你看没事,长得好着哪!”说完又把海参放回参池里。
姜海平:“那就好。金龙,有件急事跟你说,”他指了指脚下的参池,“你马上把这个池里的参都捞出来,放到那边几个池子里去。”
李金龙惊诧地:“为啥?”
姜海平:“村里要建鱼苗厂,得从这修渠引海水,咱得拆了这个参池让路。”
李金龙大吃一惊,“什么?拆参池?怎么现在才告诉咱们——就算要拆,也不能白拆吧,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姜海平:“这事啊,你就别管了,我都跟村里商量好了。你把海参捞出来就行。”说着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头对李金龙说:“记着全捞干净,别有落的!赶紧干,我再去跟朱丰年说一声!”
11、某村姜海平家 夜 内
电话铃声响起。
易美琴拿起话筒,“喂,找海平呀,你等着。”回头冲正在桌子边上写写算算的姜海平说:“找你的,是村主任。”
姜海平过来接电话,“喂,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能拆……没问题,李主任你带人过来就成。哎。”放下话筒,坐在桌子边上琢磨着。
易美琴:“你和李金龙、朱丰年他们都说了吧?”
姜海平:“说了。不过我就说了拆参池,没提赔偿款的事。”
易美琴:“哼,他们俩成天就惦记着分红,我早就说过,这合伙的买卖不能做。”
姜海平:“当初,咱们不是钱不够嘛。”
易美琴:“你们哪,早晚都得到这一步,正好趁这个机会挑明了。大不了,把他俩的本钱退回去。”
12、某村李金龙家院里 日 外
李金龙往房门外走,李妻在后边跟出来问:“金龙,一大早你去哪啊?”
李金龙回头对李妻:“我上参池看看。”
李妻:“昨天不是把海参都捞出来了吗,还去干啥?”
李金龙:“我总觉着这事不对头。你说村里到底能赔多少钱还不知道呢,要是先拆了,找谁要钱去?”
李妻:“那你先去找丰年商量一下。我看这姜海平背地里不知道和村里咋合计的,一准有啥事瞒着咱们。”
李金龙生闷气,转身又往外走。
“金龙、嫂子!”朱丰年匆匆进院门。
李金龙:“哎,丰年,你怎么来了?”
朱丰年:“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觉着这事不对呀,咱们还没拿到赔款,等他们把参池拆了再要钱,黄花菜都凉了!”
李妻:“哎呀丰年,我们也正说这事呢。”
李金龙:“可村里今天就要来拆了,咋办?”
13、海边参池 日 外
李斗贵带着六七个人(扛着大铁锤撬棍铁锹等工具)来到参池边上。李斗贵指指参池,“就是这个池子,来,先从这开始砸。”
几个人答应一声,抡起铁锤砸向养参池的池壁。
“住手!”李金龙和朱丰年大喝一声跑过来,“谁让你们砸的?”
李斗贵站出来有点不解地:“我叫砸的。怎么了?”
朱丰年:“李主任,你也在这。你们要砸也得先跟我们说一声啊!”
李斗贵:“我跟你们说得着吗?是姜海平让我们过来拆参池的。”
李金龙:“村里要拆参池,我俩也不能拦着,可我们修参池花了不少钱,你村委会总得给我们赔点吧?”
李斗贵:“诶,这参池啥时候成你们修的了,不是姜海平的吗?我都跟他签了协议了,补偿款19万!钱他都拿走了,你们跟着瞎搀和啥呀?”
朱丰年着急地:“这滩涂可是我们仨合伙承包的,参池也是我们一起修的!”
李斗贵:“姜海平没跟我说过这事啊!签合同的时候,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14、(闪回)某村村委会办公室 日 内
姜海平走进来,“李主任,我给你送钱来了!”
李斗贵在桌上打着算盘,抬头,“呦,姜海平!”
姜海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1万元)往桌上一放,得意地:“李主任,这是我预交的两年承包费,一分不少都在这,你点点吧。”
李斗贵:“姜海平,你承包这么大一片滩涂,真准备都养海参?”
姜海平:“那当然,李主任,我修参池的钱都备好了!”
李斗贵将信将疑地:“你那点家底我可知道,凭你——能修得起养参池?”
姜海平一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李主任,你可别小看我,我还申请了银行贷款呢。” 他拍了拍钱,“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李斗贵:“好!咱们马上签合同!”他从抽屉里拿出滩涂承包合同递给姜海平,然后开始数钱。
姜海平接过合同,在承包人一栏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特写)
15、(闪回结束)海边参池 日 外
李斗贵:“承包合同还在村委会搁着呢,你们不信自己去看。”
朱丰年:“合同是他一个人去签的,可我跟金龙都出了钱有股份的,姜海平没跟你说过?”李金龙在一旁:“是啊。”
李斗贵半信半疑地:“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朱丰年:“两年多前,姜海平把我们俩找去……”
16、(闪回)某村姜海平家 日 内
姜海平家堂屋,桌上摆着几个菜和一瓶白酒。姜海平、李金龙和朱丰年坐在桌边。
姜海平给两个人和自己都倒了杯酒,自己先举起杯来,“金龙、丰年,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请你俩喝酒?”
朱丰年:“海平,咱们仨还少在一起喝啦?敢情今天这酒还有讲头?”
姜海平端着酒杯:“丰年,你说对了!从今以后,咱们不打鱼了!”说着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金龙和朱丰年纳闷地互相看了一眼,朱丰年:“不打鱼?那干啥?”
姜海平不慌不忙地咂了咂嘴,“你们想不想发财?”
朱丰年抢着说:“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姜海平:“那你们知道现在干啥最赚钱?”
朱丰年:“最赚钱?那肯定得数养海参了。”
姜海平一拍大腿,“对了!村里现在有片滩涂要发包,我打算把它包下来,修几个养参池。你俩想不想跟我一起干?”
李金龙:“海平,养海参赚钱我们知道,可那是要大本钱的!”
朱丰年:“哈,要是有钱,我也早就干了!”
姜海平:“看来咱们仨想到一块了!你们看,我计划书都写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两个人跟前。李金龙和朱丰年抻着脖子一起看。
姜海平:“我算了一下成本,怎么也得七八十万;不过有个两三年,就能把本捞回来,以后,就全是利了!”
朱丰年:“海平,你这计划是挺好,算的账也一笔是一笔的,可没钱,还不都是白搭吗?”
李金龙:“是啊,就算咱们仨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啊。”
姜海平:“我去银行问过,咱们还可以跟银行借钱,现在政府也扶持,借个一半儿三四十万的不成问题。”
朱丰年兴奋地:“你真要干,我就把我留着娶媳妇的钱也投进去!海平,算我一份!”
姜海平:“丰年,还是你痛快!我现在已经凑了20万,你出多少?”
朱丰年:“10万!”
姜海平看了看李金龙,李金龙有点犹豫地:“海平,我还得回去跟我媳妇说说。”
姜海平:“行啊。丰年,你回头把钱拿过来,我给你立个字据。”
朱丰年不在乎地:“海平,立啥字据啊,我还信不过你?”
姜海:“别,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写一个,咱们心里都踏实!”
17、(闪回结束)海边参池 日 外
朱丰年:“后来金龙也入了伙。姜海平拿了20万,我们俩一人拿了10万,又跟银行贷了30万,才把这参池修起来的。”
李金龙对李斗贵:“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姜海平是不是这么回事。还有村里拆参池赔了19万的事,他也没告诉我们俩;你要不说,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主持人:李金龙和朱丰年这一番话,还真把村主任李斗贵弄懵了,到底这滩涂和参池是谁的?不管怎么说,这参池一时半会是拆不了了,可建鱼苗厂的事也不能耽误啊。于是三个人马上一起来到姜海平家,打算当面跟姜海平问个明白。
18、某村姜海平家院里 日 外
易美琴在院里忙活着晒鱼干。
李金龙、朱丰年和李斗贵一起走进院里。朱丰年攥着拳头,脸上青筋绽出:“易美琴,姜海平在家吗?”
易美琴抬头看见三人,“呦,今儿连声嫂子也不叫啦?海平他在屋里哪。”回头朝屋里喊:“海平,你的两个好兄弟和村主任都来找你了!”
姜海平从屋里出来进院。
李斗贵:“姜海平,我听他俩说,这滩涂是你们三个人合伙承包的,那养参池也是你们仨一块出钱修的,有没有这回事?”
姜海平看了眼后面的易美琴,易美琴向他使眼色。
姜海平:“李主任,当初合同是咱们俩签的,承包人写的就是我的名字,你没忘吧?”
朱丰年急道:“姜海平,合同是你一个人签的,可你是代表咱们仨去的;修参池的钱也是咱们仨一起出的,当时还说好赚了钱按比例分红的……”
易美琴:“丰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跟金龙是出了钱,可这钱是借给我家海平的,参池是赚是赔,跟你们都没关系!”
李金龙急得磕磕巴巴地:“嫂、嫂子,你怎么、怎么……”
易美琴对李斗贵:“李主任,这事不是明摆着吗,滩涂是我家海平承包的,参池是他修的,海参也是他养的,他俩当初就是帮忙凑了点钱。”
朱丰年指着易美琴,“你胡说!”又对李斗贵,“李主任,你可别听她的,参池本来就有我俩一份,那19万补偿款也该三个人分!”
易美琴冷笑,“李主任,你听见没,分明是他俩看海平得了补偿款眼红,就硬说参池还有他们一份。”转对朱丰年和李金龙,“你说你们是合伙承包,行,有啥证据?”
朱丰年:“证据?有啊!我那还有姜海平写给我的字据哪!”
李金龙:“我也有!”
易美琴:“那你们拿出来让李主任瞧瞧啊!”
李斗贵撮火地:“得得,我看这事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待会你们拿上证据到村委会咱们再说。反正啊,真的假不了,假的啊,也真不了!”
19、某村李金龙家 日 内
李金龙急匆匆跑进屋,开始翻箱倒柜。
正在纳鞋底的李妻奇怪地看着他问:“你找啥呀?”
李金龙边翻炕席边问:“哎,姜海平给我写的那张字据你搁哪了?”
李妻:“那张纸条啊,在堂屋抽屉里——哎,你找它干吗?”
李金龙:“嗨,合伙承包的事,姜海平现在不认账了!我要上村委会跟他对质!”说着要出屋。
李妻把手里的活计一扔,“什么,他敢不认账?你等等,我也去!”
20、某村村委会办公室 日 内
“啪!”朱丰年把字条搁在办公桌上,“李主任,你看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我朱丰年投了10万。”
李斗贵拿起字条看了看,“不对呀,朱丰年,你再过来仔细看看。”
朱丰年顺着李斗贵的手指看去,字条上有两个大大的“借条”二字。朱丰年结结巴巴地:“这,这有什么不对?”
李斗贵:“这是个‘借条’啊,上面写着姜海平欠你10万元钱,证明不了你们合伙承包。哎,你们私底下就没签个协议啥的?”
朱丰年睁大眼睛,把借条拿过去看了一遍,声音颤抖着:“协议?李主任,这借条没用?”
李斗贵:“也不是没用,凭这个,你还能把10万元钱跟他们要回来。”说着一指坐在旁边的姜海平夫妇。
朱丰年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这么说,这参池就真成他姜海平一个人的了?那我这两年在那不是白干了!”
李斗贵:“对了,还有一个事。这两年你们分过红吗?”
易美琴:“李主任,这两年他跟李金龙都按月领工资,其实就是我们的雇工。”
朱丰年急道:“我们赚的钱,差不多都还了银行,剩下的也全投参池里了。”
李斗贵看着朱丰年:“要是这样,就不好办了。”
“李主任、李主任!”李金龙和李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李金龙挥了挥手里拿着的一张纸条,“我这有证据——”
朱丰年一把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李金龙,“金龙,不用给李主任看了,你这张跟我那张一样,都是‘借条’,没用!”
李金龙着急地:“咋能没用?”
李妻同时拿过借条看了看,然后指着姜海平夫妇咬牙切齿地:“姜海平、易美琴,你们两口子心也太黑了!”
21、某村李金龙家院里 日 外
李金龙、李妻和朱丰年一起进院。
李妻边走对李金龙发脾气:“我早说过别跟姜海平屁股后头跑,你就是不听!这下好,合着这两年白忙活,都给他打工了!”
李金龙低着头一言不发。
朱丰年嘟囔:“拿借条都没用,这事可难办了。”
李妻一撇嘴:“进屋说吧。”
22、某村李金龙家 日 内
三个人进了屋,气呼呼地坐下。
李金龙:“我还是没整明白,咱们咋就被姜海平甩了?”
李妻:“你还有啥不明白的!当初他姜海平钱不够,所以拉上你们俩一起干。如今参池也修好了,银行贷款也还得差不多了,再往后就等着赚钱了,他还不惦记着都往自个腰包里揣呀。”
朱丰年:“是啊,就算现在他把10万元本钱退给咱,他也合适呀。你们说,他当初给咱们打的都是借条,是不是那时候就留着一手啦?”
李金龙:“那谁知道?这也怪咱们那时候就瞅着钱数对,也没仔细看。”
李妻:“不过啊,这口恶气我可咽不下!他姜海平过河拆桥,临了还踩了咱们一脚!这事要是就这么忍了,传出去咱们都没脸见人!”
朱丰年:“嫂子,说得对!那你说咋办?还找他去?”
李妻:“找他有啥用,你还看不出来,姜海平是铁了心要赖账。咱们呀,上法院告他一状去!”
朱丰年:“这个主意好!那个李主任也糊里糊涂的,不能光听他的,还得上法院,才能把这事说清楚!”
李妻:“不过,这打官司可是个慢活,咱们先得弄点现钱攥在手里,我还有个主意,管叫他们两口子肝疼!”
23、某村姜海平家 夜 内
易美琴轻松地铺床叠被准备睡觉。
姜海平在旁边心事重重地:“村主任今天跟我说,李金龙和朱丰年上法院把我给告了,要求法院对滩涂和参池进行确权。”
易美琴无所谓地:“让他们告去吧,反正也赢不了——哎,你当初怎么想起来给他们打借条的?”
姜海平:“嗨,我也没跟人合过伙儿,不知道该写啥,就那么随手一写,心想有个意思就成。”
易美琴得意地:“这叫歪打正着!就凭着‘借条’这两个字,他们也赢不了这场官司!”
24、某村李金龙家 夜 内
李妻把一个手电筒塞给李金龙,“快点,丰年在那边等着呢。”
李金龙接过手电筒犹豫:“咱们这么干,不犯法吗?”
李妻:“捞自己家东西犯啥法?法院要判,参池肯定也不是他姜海平一个人的,你就赶紧去吧。”说着往外推李金龙。
25、某村姜海平家堂屋 日 内
姜海平气急败坏地闯进家来,“美琴、美琴!”
易美琴打着哈欠,蓬头垢面地从屋里出来,“你啥时候出门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姜海平痛心疾首地:“全没了!”
易美琴揉揉眼睛,“啥没了?”
姜海平:“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总觉得要出事。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参池。到那一看,池子里就剩下参苗了,长得大点的海参全没了!肯定是叫他俩捞走给卖了!不行,我得找他们要去!”说着要往外走。
易美琴拦住他,“别,你现在去找他们,八成得动起手来。要我说,他们能上法院告你,你就不能告他们?”
专家点评
主持人:这姜海平参池里的海参还真是被李金龙和朱丰年捞出来给卖了,姜海平也因此告了他们俩一状,当地法院对这两起诉讼案件相继作出了判决。第一场官司因为原告李金龙和朱丰年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所以滩涂的使用权和参池的所有权归姜海平所有。第二场官司李金龙和朱丰年作为被告他们构成了侵犯姜海平财产的违法行为,所以他们就必须归还全部卖海参所得的收入,这一点让李金龙和朱丰年是怎么也想不通。李教授,从刚才的故事中我们看到这三个人当初明明确实是合伙投资搞海参养殖,但法院为什么会这么判呢?
专家:我觉得不但是你觉得想不通,其他的很多观众也看了以后觉得不太明白。法院之所以这么判,实际上我觉得它是从三条来看的。第一条就是说你拿出来那个承包合同上面,签字的只有一个人,不是仨人,所以你就证明不了它是合伙承包。那么第二个就是说,你说我投资了,我出了10万块钱,但是拿出来证据一看,是一“借条”。 “借条”指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投资法律关系。那么第三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讲了你可以有事实上的合伙,可以不用书面合同,那么大家在一起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就叫做“合伙”。但是你必须要有证据来证明比如说你有分红关系吗?你要是有这么一个分红的事实,有这么一个分红的账目,或者说有人证明你们当时进行分红了。可以通过利益共享倒过来推,你原来是合伙,如果你现在说我当时领的是工资,领工资那就成了雇佣关系了。所以他就证明不了合伙。因为这么三个方面,你都证明不了你主张的合伙关系,所以法院它即使法官同情你,他也只能这么判。
主持人:教授,可是法院所判决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是有出入的啊!
专家:我们这个剧情里面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它似乎是一种客观事实,那么我们把这个东西叫做什么呢?把它叫做“事实的真实”。那么我们在打官司的时候,你在法院最后拿证据,证明了的东西,我们把它叫做什么呢?叫做“法律真实”。
所以我们在法学界有一句话叫什么呢?也就是说社会的“事实的真实”不等于那个“法律的真实”。也就是咱们老百姓经常说的一句话,说什么呢?说“打官司就是打证据”。也就说你必须拿出来证据证明你所主张的那些事实,这个时候法院才能认定,才能支持你,所以正因为如此,所以它给我们的教训是很深的。也就说我们去搞商品经济,去经商、去做买卖、去搞合伙经营,一定要注意收集证据。因为你没有证据的话,你将来怎么能证明你们中间是合伙不是合伙呢?
是投资还是借款呢?是分红还是发工资呢?像这些关键的证据如果在一个案件中间得不到证实的话,即使你觉得我是的的确确被冤枉了,法官他也感觉到你可能是这么回事,但是你最后打官司,你必须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这个事实怎么来证明呢,必须拿证据来证明。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尽管你自己认为是客观真实,那法官不能认为它是一种法律上的真实,没有法律上的真实,也就认定不了它,那么这个案件的判决就没有办法作,所以这就成了一个打不赢的官司。
主持人:在农村农民作为一个个体来讲,要想搞起来有规模的这种经营,他必须就要找几个人合资,合伙,如果像搞这种合伙经营的时候怎样才能避免出现本案这种情况呢?
专家:商品经济就是个契约自由,也就是说我们大多数的东西都要通过合同来解决,所以你首先说共同承包一个虾池也罢,或者说共同承包一个参塘也罢,和村委会签合同的时候,我们可以大家一起来签,那么其中就说某一个人签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内部也可以再签一个比较明确详细的内部承包合同,或者说内部合伙合同。那么一定要记住就是说签合同是越细越好,有合同就比没有合同好。合同的条文多就比合同的条文少好,留个字据就比那个不留个字据就好。最后实在不行了有个证人就比没有好,所以这是我们这个在承包中间注意的,那么不但要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责任、投多少资、分工、具体的问题怎么处理都写得详详细细,明明白白。甚至将来我们合伙完了以后,或者说我们挣钱了怎么分配, 我们遇到了风险了怎么来承担,甚至合伙将来散伙以后,我们的财产怎么分配,我们都可以在合同中间把它写得明明白白。所以说得简单一点,合伙在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呢?在我们学民法的人看来,合伙在本质上就是个合同法律关系,所以你只要认得字儿,会签合同,那么这些矛盾它都可以得到避免,或者说可以解决,或者说起码可以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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